&esp;&esp;第412章 神的面前

&esp;&esp;总而言之，谢兰的这七位正神，跟杜尔米想的不太一样。

&esp;&esp;他倒也不指望这七位正神就跟太阳教廷宣传的那样，端庄严肃、神圣辉煌，但至少也该有个“神”样吧？可祂们是不是太散漫、太随性、太离奇了？

&esp;&esp;【太阳】喜欢迟到又不爱说话、【死昼】是个没人理会的疯子、【海镜】自恋又强迫症、【星群】从来不好好说话、【梦钥】是个无可救药的收集癖、【时历】疑似人格分裂、【帝皇】爱讲不好笑的冷笑话……

&esp;&esp;杜尔米面无表情地想，他突然觉得【白日梦】先生还是很正常的。

&esp;&esp;他摸了摸脸颊，摸到那一行干涸的血泪凝结在他的皮肤上，让他感觉有点紧巴巴的；可是，的确是他自己不慎望见了璀璨的【太阳】。

&esp;&esp;人们总不能因为神之广大而责怪神明。

&esp;&esp;“对了，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。”杜尔米也没了压力，自顾自嘀嘀咕咕地说，“那恒初的四神、那永望的五神、那终末的六皇，都是那什么什么的几个什么，可你们七个却没有一个完整的称号，人们只是说七位正神。”

&esp;&esp;那七位正神便不约而同地望向了他。

&esp;&esp;若是常人，在这般凝重的注视之下，必定会吓得发抖。可杜尔米却面不改色——他已经看透了祂们的本质！

&esp;&esp;他就笑着说：“当然，‘正神’这个字眼儿还是得继续用的。让我想想……”

&esp;&esp;他只是停了一瞬，似乎冥思苦想起来。

&esp;&esp;随后他说：“常正的七神，如何？”

&esp;&esp;——常正的七神。

&esp;&esp;杜尔米想的其实很简单，“常正”就是“正常”倒过来，所以常正的七神就是不正常的七神；其实他的语气都相当戏谑，只是在跟祂们开玩笑罢了。埃默森的笑话逗不笑祂们，那杜尔米的这个笑话怎么样？

&esp;&esp;可出乎意料的是，杜尔米却迎来了一片安宁的死寂。

&esp;&esp;没有任何一个神说话，就连埃默森与莱拉女士都没有说话。空阔的宫殿只余下风声吹过的尘埃。若是人们从多年以前就已经知晓了自己的命运，那他们还能安安心心地步入多年之后的时光吗？

&esp;&esp;祂们步入那七神光阴的时刻，从未知晓祂们将要成为那常正的七神。

&esp;&esp;杜尔米从一开始的笑容满面，到茫然不解，到心有不安——这难道是什么不能说的话题吗？埃默森也没跟他说啊？

&esp;&esp;“那常正的七神。”最终还是埃默森低声说，他似乎仔细品读、琢磨着其中的意味，“……那常正的七神啊……”

&esp;&esp;杜尔米一瞬间感到了某种压力，他忙不迭说：“我就是开个玩笑！”

&esp;&esp;莱拉女士怔怔回不过神：“我已是从那永望的五神，变为那常正的七神了……”

&esp;&esp;杜尔米：“……”

&esp;&esp;你们怎么还当真了啊！

&esp;&esp;祸从口出、祸从口出啊。杜尔米简直悔不当初。

&esp;&esp;他干巴巴地说：“我真的就是……开个玩笑……”他沉默了一瞬，然后不可思议地问，“这就真的是常正的七神了？变成我起的名字了？我这么厉害？”

&esp;&esp;他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一丝惊异、一丝沾沾自喜的骄傲。

&esp;&esp;多少年后，人们也会传扬那常正的七神的名号；可又有多少人知道，这来自于杜尔米的一个笑话呢？

&esp;&esp;【时历】以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而恍然的眼神望着杜尔米。倘若所有神明都已知晓自己的命运，那时光是否会是头一个知晓的？祂投身于世间漫长又无望的岁月之中，随长河一同流淌、随群星一同闪烁。

&esp;&esp;“你已经来到了这里。”祂以苍老的嘶哑的声音缓慢而轻声地说，“你的答案也随之而来。”

&esp;&esp;“这里？”杜尔米问。

&esp;&esp;“神的面前。”

&esp;&esp;在古老的岁月之中，人们敬拜神明的时刻，需要以祭品、以祭台，以祭祀之乐和祭祀之舞、以满心的敬畏与虔诚，迎接神明的抵达。神明垂眸、而人类仰望。

&esp;&esp;少有人平等地站在神的面前。少有人静静地坐于神的面前。

&esp;&esp;那个幽绿色眼睛的年轻人却坐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