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士诚的回答,为自己的人生画上了句号,似乎也为自己找到了心理平衡,但无疑挑起了朱元璋的莫大恨意:他就是不给张士诚痛快而体面的一刀,而是倒垃圾一样地让人找了个破筐,装着张士诚,抬至竺桥,招人围观,然后主子打家奴一样地狂打,一棍,再一棍,直到张士诚魂飞魄散。
要说恨,朱元璋何止是独恨张士诚一个。多年以后,一统天下的朱元璋,对撑起张士诚的江南,也是恨意未消。为了泄愤,朱元璋对苏、松、嘉、湖等江南地区,课以重税。
现在,张士诚的难题算是一了百了,沈万三的难题则应运而生。张士诚割据江南的十四年里,沈万三捞足了好处。当然,沈万三对张士诚的财力支持也是难以计数的。这一点,让张士诚在自己的地盘免于搜刮,从而获得地方豪强的拥护与民众的支持,同样让朱元璋非常头痛。但是,凭拳头说话的时代,民心并不是决定因素。张士诚最终为朱元璋所败,这时的沈万三又做了一件事:收留了张士诚后人。
有一种传说,沈万三获得“聚宝盆”,是因为他给一批青蛙放生。这个传说可以信一回,因为这符合沈万三的为人与品性。这次他救的是一批人,沈万三能不能再得一只“聚宝盆”呢?
三、新朝旧主
只有沈万三最清楚,真正的“聚宝盆”是权力。有权力的庇护,才有财富的几何级膨胀。朱元璋问鼎天下,顶级的权力首先关注的是宏观财富,而不是江南一隅的沈万三。元至正二十七年(1367年)十月,也就是朱元璋正式称帝的前夕,即迁一批江南富户至临濠(凤阳)。不久,再迁十四万富民去凤阳建设中都,沈万三之婿顾学文榜上有名,沈万三紧张了。
为保住万贯家产,沈万三自然想到再次攀结权力。对待已然帝王的朱元璋,沈万三显示出他作为商人的精明。好在新当家的朱元璋,钱缺得厉害,对送钱的人来者不拒。此时的沈万三,也以为找到了感觉:改天换地,新朝旧主,如此而已。钱与权,什么时候分过家呢?
《吴江县志》记载:洪武初年,沈氏家族献给朝廷有白金二千锭、黄金三百斤,建南京廊房一千六百五十四楹、酒楼四座……费巨万万计。
洪武二年(1369年),朱元璋开始筑城墙,沈万三奉命筑洪武门到水西门一段城墙,以聚宝门(今中华门)工程最为宏大。
由于秦淮河的横贯,以明初的技术条件,聚宝门城墙工程施工难度客观上太大,屡建屡塌,几乎烂尾。传说沈万三埋下“聚宝盆”,城墙基础才成功施工。要说这“聚宝盆”,设计上也没有这种功能呀,怎么还能在土木工程中见神效呢?看似舍宝筑城,这其中的奥妙可想而知:为了国家的重点工程建设,沈万三下了怎样的决心!发家致富的命根子都不要,银子的事谁都别提了。
洪武六年(1373年),沈氏家族出资兴建的城墙全部完工,工程量约占总量的三分之一。既然社会上都知道“聚宝盆”没了,沈万三应该更清楚,实际上是自己的腰包已掏得差不多了。
作为世间挣钱的高手,始终不失挣钱的自信。修完城墙的沈万三,心情并没有太多的沮丧——洪武初年,鉴于沈万三的突出贡献,其子沈茂、沈旺被朱元璋赐授为“广积库提举”“户部员外郎”。官大官小是一回事,身份变了才是关键,地位也是金钱,同时也验证了有投资就有收益的真理。
新的社会,新的希望,沈万三的心情豁然豪迈起来——改朝换代,升官发财,几乎奋斗一生的沈万三,褶皱的额头闪动着亮色。明洪武三年(1370年)沈万三举家迁居南京,府址约在马道街,旧业只留入赘的孙女婿周箎打理,自己在京城过起了奢华的生活。
京城中的沈府,着实比较伤普通人的自尊:围墙即有三道,外层高六尺,中、内层皆三尺。奇怪的是三尺高的围墙也要修六尺宽,原来人家墙上要种珍贵的花木。花木品种齐全,“春则丽春、玉簪,夏则山矾、石菊,秋则芙蓉、水仙,冬则香兰、金盏”,保证四季花开艳冶,取名“绣垣”。墙内奇石为山,池养金鱼,亭台楼阁,小桥流水,俨若仙区胜境。沈家人居住的楼宇,栏杆皆以金银、宝石装饰,四角悬挂的是琉璃灯。沈府的室内、室外娱乐设施齐全,可供十数歌姬舞女表演,还是“温室”,具有“中央空调”效果。
寝室中,用的是貂皮被子,蜀锦枕头,没有一样不是顶级配置。沈家所用的器皿至少也是金银,桌布用的是真丝,搁筷子的则是羊脂玉筷枕。沈家有一把酒壶是玛瑙的,通体透明,宛如水晶,壶上有葡萄与蔓枝,如同水墨画,纯属天然,但并不是画上去的,至于怎么生得这般奇巧,没有人知道。沈家人的穿戴就不必说了,因为他们家的僮仆穿的都是绫罗绸缎。
沈万三富极一时,他的弟弟沈贵曾写诗劝他:“锦衣玉食非为福,檀板金樽亦可休。何事百年长久计,瓦盆载酒木棉裘。”一语成谶,这种日子沈万三果然没有维持太久。
四、犒军事件
修城墙已出了巨资,日子还过得这么滋润,沈万三“隆重”进入了朱元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