僚的暗语,但把这句话听进去了。
这事情不用同僚明说,他自己一清二楚,以前这种差事哪能落在他身上,将士祠事后他的处境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,这最重要的一点是皇帝。皇帝重用他,他的地位自然就变得不一样,朝中大皇子党跟太子党斗那么凶,他的上官礼部尚书更是与永嘉王来往密切,谁不知道大皇子的母族云家与永嘉王关系紧密啊!
徐阁老这时候放缓态度,实则隐隐有拉拢他的意思。
他按捺住性子,谁知第二日上朝,礼部尚书就被人参了一本。
宁侍郎那瞬间都感觉到人的运一旦到了,就完全不一样了。礼部尚书被参贪污枉法,参者是他的一位心腹侍中,这足以在看似平衡的朝中砸出漩涡。
只是他这边朝事繁重,宁妃却接连来信。
“宫中的事,让她消停点!”宁侍郎正忙着朝间的事,“陛下,那边我自然会去给她说。”
传信人禀告:“碧珠说,娘娘最近精神很不好……”
宁侍郎正忙着升官,哪有时间管宁妃,他察觉到自己语气重了点,想到自家女儿从来不是受委屈的主,这些年在宫中委屈经营,但其性格也是个偏激,不然当初也不会……办了换子的事:“若是精神不好,让她请太医,叮嘱她一二,莫在这段时间惹是生非。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,再委屈些时日。”
传信的人到了宫中,宁妃听到答复,又打翻了不少东西。
碧珠忙让宫中太医开几服调理了,又给宁妃递了清心茶安抚情绪,哄着她午间休息。宁妃安静了半日,却在睡眠间陡然惊醒,散着发看着碧珠。
碧珠被她的状态吓了一跳,忙喊了两声,“娘娘,又做噩梦了?”
宁妃宛若从噩梦中惊醒,她目光幽幽,脸色逐渐恶毒,“那野种呢?”
“娘娘,六殿下在慈宁宫啊!”碧珠道。
宁妃回过神,从噩梦中解脱,意识到自己还被禁足,护国寺的梦魇如影随形,她日日夜夜都梦到那野种逐渐相似的面孔被人察觉,“六殿下既然没好全,你再送点补身的药过去。”
碧珠一愣,明白她说的是甚:“娘娘!”
“稍微一点剂量宫里的太医根本认不出来,又能让他受受罪,有何不可?”宁妃喃喃自语,语气逐渐凶狠:“若有能毁了容颜的药就更好了,那张脸真的不能留。”
碧珠还想劝,宁妃眼神如同恶鬼:“还不快去!”
……
隐隐灭灭间,厚帘遮蔽。
浓重的药气萦绕着,似有人越走越近,宁妃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几个宫人。应浮昇抬头,宫人端着药靠近他,他端来一碗药,药中飘浮着些许药渣,一寸寸宛若变成另一番模样。
面对宁妃的嘘寒问暖,应浮昇看着那药离自己越来越近,最后自己的手接过药碗,辛辣的药汤流过喉口,他恍若未知地将药一口口地吞入腹中……
慈宁宫内,应浮昇从惊厥中起来,趴在床边止不住干呕,像是要将喉间的东西抠出来。但没一会,他就下意识去翻到床榻暗格里的针包,摸了个空才回过神,看到自己年幼的手。
应浮昇先是定神好久,恍然地看向不远处正在小床处休息的颂安,才骤然清醒。
噩梦了……他越活越回去了,竟然会做这种梦。
梦到从前,自己信任宁妃,将那穿肠破肚的毒药当做治病的良药。
应浮昇放下袖子,余光看向远处的安神香,自言自语道:“也无妨了。”
“有的人也差不多要疯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