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,往前走去。
此时,那边的纠纷已经到了尾声。
两个随从跟着一前一后,帮着小郎君分开人群,颜傾来到最前,看向前面路上。
果然不错,其中一道身影,可不正是景睨?身上穿着一件赭红色织锦斗牛服,披着黑狐披风,头上围着同色毛帽子,一张清艳过分的脸上,满是杀气。
而在他对面那人,颜傾只一眼就心惊,不是颜垂缨又是何人?
只见颜垂缨本来清俊的脸上竟多了一道伤痕,血淋淋地显得触目惊心。
地上还倒着两个人,像是受了伤,挣扎着要起身,都是他的随从护卫。
“三叔!”颜傾焦急的叫着,冲了过去。
景睨回头看见小孩,也有些意外,但只是冷哼了声。
他依旧张扬地,指着颜垂缨道:“若不是看在国公府的面上,今日必定不会善罢甘休,你且好自为之!”
翻身上马,扬鞭打马向前,围观看热闹的百姓们如受了惊的鸭群,齐刷刷向两边分开,给他让出一条路。
几个闻讯而至的巡差也不敢阻挡,瑟瑟无声。
颜傾扑在颜垂缨怀中,眼睛里含了泪。
小孩儿心疼的看着三爷脸上的伤:“三叔,疼不疼?”
周围众人一时未曾散去,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
“放心,不疼。”颜垂缨将小孩儿抱起来。
此刻颜傾的马车总算也挤了过来,两人一起到了车厢里,围观众人见没热闹可看了,这才离去。
颜傾吸吸鼻子:“三叔,十九爷为什么要这样做,他太过分了。”
“没事,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。跟你们小孩子不相干,”颜垂缨的脸色依旧平和淡然,仿佛那道伤不是在他脸上,“对了。你今日去东府看到……她了?”
“看到了,”颜傾小声道:“还请了姐姐去我们府里做客,她也答应了。”
三爷凝视他:“她看着还好么?精神如何?”
颜傾这一趟并不是无端而去的,只因颜垂缨担心昨日自己叮嘱善怀那一番话,反而让她在景睨面前“落了不是”,怕她被景睨为难、受委屈,所以借着颜傾这小孩儿去探望大原,顺便一看究竟。
“好端端的呢。三叔,你都伤成这样了,还关心别人。”颜傾嘟起了小嘴。
颜垂缨摸摸他的头:“傻孩子,相信三叔么?”
“当然!”颜傾点头。
颜垂缨眼中有几分笑意闪烁,道:“那便不要哭了,这伤真的不打紧,只是看着吓人罢了。”
善怀全然不知景睨又背着自己做了什么。
只惊讶于他为什么一早上就不见了人,不过想必他公务繁忙,便由他去了,只要别耽误了晚上去往侯府的团年饭就行了。
将近中午的时候,景睨终于回来了,收拾妥当,留清荷碧桃看家,冬梅陪着。
趁着年下来拜会景泰侯的朝中官员、京城士绅不在少数,今日侯府门前的车辆也是络绎不绝。
在景睨跟善怀的马车转弯之时,等候已久的侯府家丁发现,即刻入内禀报,一声令下,顿时开了正门。
景睨看如此举动,心中熨帖。
而来来往往的宾客们也都震惊,不少人驻足相看。
马车停在门口,景睨亲自扶着善怀下车,牵着她的手,不急不徐地进了门。
其实这些日子,有些跟侯府素有往来、或者耳聪目明的人家也听说了消息。
毕竟侯府并没有刻意瞒着,反而故意传扬,老太君为了给他两个坐实,不惜对外说是因为自己前一阵子身上不好,所以赶着把他两个的三书六礼都过了,简单的成了亲,只为冲喜之类,如今自己果然好转,倒是要把他们的大婚之礼给补上。
所以如今亲戚之中、以及一些来往密切的门第都已经知晓,十九少奶奶的位子,已经尘埃落定,再无争议。
由此一来,也打消了那些想要攀附侯府、给景睨塞人的心思。
这一刻,众人盯着那传闻中的“十九少夫人”,目不转睛,心思各异。
善怀今日好歹特意的打扮了一番,淡扫蛾眉,薄施脂粉。
唇上只轻轻的扫了一层胭脂,乌云发上插着两只珠钗,论打扮只有三四分,却已经艳惊四座,光彩夺目。
景睨甚至有些不太乐意她认真打扮,毕竟在他眼中,善怀本来就是极美,如此一收拾,岂不是更引人注目了。
他倒是不怕有人不知死活的靠近。就是讨厌善怀被人盯着看,恨不得藏起来,只有自己能看。
景睨陪着善怀往内宅而去,里头众人也都盼望多时了,才入内见过老太太,还未落座,侯爷那边就来传他。
古老太君说道:“你这个父亲。惯是会凑热闹的。我好不容易把你叫回来,要祖孙们和乐和乐,他就一刻也等不及了。罢了,恐怕是有要紧事。你先去就是了。”
善怀突然想起上回进府的遭遇,那老侯爷可不是个好相与的,不免担心。

